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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哈哈争产案牵扯信托外汇风波富翁生前手写指令，要把数百亿元遗产放进境外账户，死后引发同父异母手足对簿公堂──这不是商战戏剧或小说情节，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。中国饮料巨擘娃哈哈创办人宗庆后身后留下惊人遗产与争议文件，点燃一场延烧中港两地、跨足信托、甚或股权争夺的法律拉锯。有财资界人士表示，此案牵涉境外信托、外汇流动与离岸账户等敏感领域，不仅攸关宗氏家族内部权益，还有机会触动中国的资产与企业治理政策。随着香港法院颁发禁令、内地法院升格处理，这场财富风暴，恐怕才刚开始。
在诉讼曝光前，外界普遍认为宗馥莉是宗庆后的唯一独生女，直到宗馥莉3名同父异母弟妹宗继昌（Jacky Zong）、宗婕莉（Jessie Jieli Zong）、宗继盛（Jerry Jisheng Zong）（下称“宗氏三弟妹”）入禀香港高等法院，禁止宗馥莉处置或处理汇丰一个银行账户内的资产，或减损其价值，宗庆后3名私生子女的身份才正式曝光；根据已披露的法庭文件及判词，宗馥莉是宗庆后与元配施幼珍所出，3名原告则属宗庆后与娃哈哈前高层杜建英所生子女。
对簿公堂的爆发点，由宗庆后去年初重病入院时、立下的多份遗嘱及文件引起。根据诉讼内容及原被告双方承认的事实，宗庆后于2024年2月2日立下两份遗嘱，其中一份涉及境外资产，另一份涉及中国内地境内资产，受益人包括女儿宗馥莉、元配施幼珍及母亲王树珍，并没有提及其他人物。根据2023年胡润百富榜，当时家族资产已达950亿元人民币，折合约130亿美元。
然而在订立遗嘱的同一天，宗庆后原来还签立了另一份文件，内容是委托宗馥莉代持建浩创投有限公司（下称“建浩”）的汇丰账户资产，用来为前述同父异母三弟妹及其子女设立3个境外信托，“进行固定收益投资，只就利息收益进行分配”，并未有标明具体金额。
不足一个月后，宗庆后便因病去世。到3月14日，宗馥莉与宗氏三弟妹签订书面协议，承诺开展设立信托工作，以换取三弟妹认可和不挑战遗嘱安排。协议同时提到，宗庆后希望信托“初始规模”为21亿美元（约163.8亿港元），并且规定设立程序，是由宗馥莉担任股东的私人信托公司，过渡到三弟妹指定的专业受托人。
01
三弟妹披露父亲“手写指示”成关键
随着协议签订，宗馥莉与三弟妹双方围绕家族信托的争执逐步浮现。三弟妹指父亲属意委任恒泰信托，但宗馥莉坚持改用别家公司。此外，宗馥莉一方又指要“确定信托财产……对汇丰账户资产的价值达成一致”，所以拒绝签署相关文件。从三弟妹角度来看，宗馥莉似乎是拖延行事，违反协议规定“不得……阻碍信托的设立工作或资产交付”。
在此期间，建浩公司的汇丰账户亦出现多次资金流动。三弟妹从1月和5月底的两份报表，观察到多笔“未授权提款”，令总额仅余不足18亿美元。宗馥莉后来解释称，部分提款是用于偿还到期汇丰银行贷款和利息，其余则是按宗庆后生前惯例，支付外部投资对象的催缴资本请求。
三弟妹为此抛出“撒手锏”，三人声称2024年1月下旬左右，宗庆后曾撰有一份“手写指示”，要求娃哈哈高管郭虹“去香港办理三个人的信托，在汇丰办，每人7亿美金”，当中明言毋须等到总额齐备。然而，宗馥莉一方不承认此份手写指示效力，认为要待账户积存至21亿美元，信托才能真正成立运作。
02
官：指向一定资产散失风险
三弟妹交涉大半年未能成事，宗馥莉甚至一度扬言会停止设立信托工作。到去年底，三弟妹入禀杭州法院，请求判令把建浩汇丰账户资产确认为信托资产，并要求宗馥莉履行相关责任和赔偿损失。为免内地法律程序无法及时展开，他们随即亦向香港法院提诉，阻止宗馥莉继续处置或处理该批资产。
本月初高院原讼庭暂委法官林展程宣判，批准三弟妹的申请，颁令宗馥莉与建浩禁止提取、抵押账户资产，同时亦要披露账户最新余额，以及支付三弟妹的讼费。首场争产案前哨战，可以说是宗馥莉一方败诉收场。
尽管香港法院无权裁定争产实体争议，但是细阅判词可以看出，法官对宗馥莉一方确实不无微词。他质疑宗馥莉试图担任信托保护人、把自己子女加入受益人行列的论点“站不住脚”，不愿意提供账户资讯的做法“令人费解”，又指这些行径“指向了一定资产散失风险”。
判案书明示非处理遗产问题，宗氏三弟妹在2024年3月也协议不挑战遗嘱与遗产分配问题。正如判词所强调，香港法院单纯扮演辅助角色，争产结果得由内地法院决定。
03
转让商标 疑导致“国资流失”
三弟妹当初虽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诉，不过上月已改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立案，原因疑是本案被定性为《民事诉讼法》第19条下有更广范围“重大影响”案件。早前更加有传，三弟妹于内地法院其实不只追索信托资产，而是有意一并分割宗庆后生前所持约三成娃哈哈集团股份。
今年6月三弟妹指控宗馥莉对他们抱持“严重敌意”，打算“将娃哈哈集团资产剥夺归为己有”。外界观察到集团近月变动频繁，譬如该企去年9月爆出员工改签合同风波、今年初转让387件商标，对象皆为宗馥莉控制的公司。
娃哈哈集团近半为国资持股，宗馥莉近来的商业操作，遭官媒质疑导致“国资流失”。再加上争产案牵涉境外信托、外汇流动与离岸账户等敏感领域，自然引来更多关注。随着内地法院升格审理，结果不仅攸关宗氏家族内部权益，还有机会触动中国的资产与企业治理政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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